发布日期:2025-12-11 18:13
| 曾经,我的声音响彻沙巴克攻城战的每一个角落。我是指挥,是行会的喉舌,是热血沸腾的号角。每一次冲锋,每一次鏖战,我的吼声都混杂着技能的爆鸣与刀剑的铿锵,试图用音量撕裂敌阵,用话语点燃同伴胸中的火焰。那时,我的道士“逍遥”,手持逍遥扇,符咒与毒术的光芒是我话语的延伸,是战场上最活跃也最聒噪的存在。 如今,我沉默。比奇城郊永远灰蒙蒙的天空下,骷髅洞入口黏腻的苔藓旁,我只剩下一个最普通的散人道士模样。逍遥扇别在腰间,暗沉无光,仿佛真的蒙上了一层洗不去的锈迹。那些曾经的喧嚣、战术、胜利的狂笑与败北的不甘,都随着那场决定性的、葬送了整个行会最后希望的守城战,被深深埋进了记忆的坟场,再不愿提起。服务器里的人偶尔指点,说那就是“逍遥”,被那场惨败彻底打哑了。 我穿行在熟悉又陌生的地图,看人来人往,看利益纠葛,看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无声上演。直到那天,在盟重土城安全区外不远的那片沙地上,一个穿着布衣、拎着木剑的小战士,被几个光鲜装备的人围住。恶意PK的光环刺眼地亮起,小战士笨拙地躲闪、徒劳地反击,很快血条见底,哀嚎一声倒下,包袱里仅有的几件垃圾装备和一小堆金币爆了一地。那几个“高级号”嬉笑着,如同踩碎一只蚂蚁般随意。 沙地粗糙,风卷起微尘。我停下惯常路过的脚步,看着那小战士灰色的名字,看他复活后跑回来,望着空荡荡的地面发愣。那几个肇事者尚未走远,言辞在当前的频道里滚动,满是嘲弄。 然后,我走了过去。脚步很轻,踩在沙子上几乎没有声音。我穿过那几件零落的物品,没有看那沮丧的新手,径直走到那伙人面前。为首的名叫“狂刀”的战士,头顶残血——大约是刚才戏耍时被小战士的木剑侥幸碰了一下。他显然没把我这个“哑巴道士”放在眼里,甚至可能没注意到我。 我的手指拂过腰间逍遥扇冰凉的扇骨。下一刻,灵魂火符的破空声尖啸而起,不是一道,是连续三道,划出苍白的轨迹,精准地砸在“狂刀”身上。他愕然,血条骤降。我的神兽从虚空中咆哮现身,一口咬住他的脚踝。施毒术的绿芒与灰芒几乎同时爬上他的铠甲。太近了,太突然。他来不及喝药,甚至来不及挥出他那把看似威风的井中月,就在一连串他瞧不起的道士技能中,轰然倒地。 一把裁决之杖,伴随着几瓶强效太阳水,从他身上爆出,沉重地砸在沙地上,激起一小圈尘埃。 世界,安静了一瞬。 紧接着,我点开当前频道,敲下一行字。光标跳动,字符浮现,每一个都像生锈齿轮的艰难咬合,却终于冲破了某种自我禁锢的闸门: “欺负新手的垃圾,自己滚出这个服。” 字句冰冷,没有当年指挥千军时的激昂,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。 世界频道,瞬间爆炸。 “???” “我眼花了?那个哑巴道士说话了?!” “是逍遥!是当年沙巴克的逍遥指挥!” “裁决!爆了狂刀的裁决!” “狂刀那群孙子活该!” 信息疯狂滚动,淹没了屏幕。我站在原地,盟重的热风吹动道士袍的下摆。腰间的逍遥扇,不知何时,那层黯淡的“锈迹”似乎在灼热的目光与沸腾的声浪中悄然剥落,露出一丝内敛的、温润如玉的光泽。我没有捡起那把无数战士梦寐以求的裁决之杖,只是看着它躺在沙地上,折射着虚拟的阳光。 原来,沉默并非失声,而是在胸腔里淤积成了更沉的重量。逍遥扇也从未生锈,它只是和它的主人一样,在等待一个不再为喧嚣、而只为一点微不足道的“正确”而重新震颤的时刻。 沙巴克城墙遥远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扭曲晃动。我转过身,不再看那沸腾的世界频道,也不再看地上象征权力与暴力的裁决。神兽低吼一声,乖顺地跟在脚边。前方,是依旧灰蒙蒙的、望不到边的盟重荒漠。但有些东西,毕竟不同了。 |